翻译：红 & 林安那 校对：忽明忽暗 & 林安那
穆里爱 MURIEL, OR: THE TIME OF A RETURN
我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有许多抽屉的柜子
最多四英尺宽
摆在窗户之间
要是找不着的话
我就买个瑞士柚木桌
我不想公寓显得太老土
你得同时考虑我和我老公两个人的品味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全指望你了
当然，不能有任何损坏，晚安
雷蒙，你就不能小心点吗？
- 我都迈不开步了 - 你把桌子弄花了，要我怎么卖？
- 他什么时候到？ - 一小时内
会待很久吗？
别这么问他，他是长辈，差不多可以做你爸爸了
这不是理由
别为难他
- 阿方索过得也不容易 - 我去找穆里爱了
你会回来吃晚饭吧？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儿
你在哪认识她的？名字听上去不像这儿的人
她病了 不，她很好
什么时候能把这个蠢柜子给我处理掉？
三天内就会有人搬走
这个家，每天醒来都搞不清自己在哪里 在诺曼底乡下还是什么地方
明日，对爱情的恐惧
嘲笑
词语的阴影
- 是从巴黎来的那班车吗？ - 是的，晚点了
- 下一班什么时候到？ - 明早十点
您有没有看见一位先生
- 独自一人在这附近，像是在等什么人 - 我只负责验票
谢谢
也许有什么变故
我不知道
有时候挺容易错过一班车的
你早该考虑到…
别忘了拿手套！
我去看看，她可能是迟到了， 顺便问问还有没有空房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 你没带行李吗？ - 放在咖啡馆了
- 侄女跟我一起来的 -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侄女
- 她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就带她一块儿来了 - 这样也好
她会待很久吗？我想知道
看你的意思了
别盯着我头发看 本想打理一下的，但太忙了
- 让我好好看看你 - 等会吧
这是弗朗索瓦 埃莱娜，就是她热情邀请我们来这儿的
- 你是学生吗？ - 演员，入行不久
- 多好的职业呀 - 挺累人的
我们走吧？
有零钱吗？弗朗索瓦
我来给吧
我们得走回去
我的车卖给一位朋友了
一天一天
一年一年
从指缝间溜走
这边的天气挺糟的
巴黎也差不多
快到了。这里离海不远
- 能听见海吗？ - 噢，刮大风的时候才能
- 很冷吗 - 没，风有点凉
我太开心了，这个镇子还不算太小
你很难想象这个镇子是什么样子的 尤其是晚上
- 噢我得买点烟 - 去街对面买吧
- 家里还有一些 - 我只抽Bensons
- 你只能将就着抽Pall Mall了 - 我更喜欢Gauloises
这个牌子我倒有一些
下雨了，有雨滴在我身上
从巴黎过来挺快的
我以为要再久一些
瞧，这就到了，不远吧
这些都是战后重建的吗？
- 殉难者之镇 - 是的，很多人被杀害，被枪决
我记不清具体数字了 200？3000？完全不记得了
你幸运地活了下来，我也是
我不知该怎么说，我想告诉你…
跟我进来吧
让一下，弗朗索瓦
来，箱子给我
- 我上楼去 - 在五楼
埃莱娜·奥盖 古董家具
跟我来
真不好意思，房间乱糟糟的
都两年了，我还没有完全安顿下来
这里的一切我都记得
- 别拘束，随便坐 - 我想先暖和暖和
别介意我穿着大衣
回法国后，我每时每刻都感到冷
我们今晚可以住旅馆，明天再看看
不麻烦，房间够住
收拾一下就好了
你的头发剪短了
以前很长的
- 喝点什么？ - 有什么？
- 有苏打水吗？ - 没有
- 来杯马斯喀特葡萄酒？ - 别特地为我们开酒了
这么说我就伤心了
你可能要用洗手间，我去腾点地方出来
别太麻烦了，我可以和弗朗索瓦共用一个房间
别说了。对了，该怎么称呼您？
大家都叫我埃莱娜
- 要我帮忙吗？ - 噢不，不，我一个人可以
啊，你回来啦
还带了个人，该不是他从火车上顺来的吧
是贝尔纳
- 出去 - 你好像不太高兴
出去好吗
贝尔纳·奥盖，这是挪亚和他的侄女弗朗索瓦
- 你们应该很累了吧 - 现在已经好多了
贝尔纳刚从阿尔及利亚退伍回来
- 一年前我还在那 - 那我们一定见过面
我在北非待了15年
- 生命中最好的时光 - 我只待了22个月
很美的国家，阳光，天总是很蓝
- 埃莱娜，他长得真像你 - 有意思，大家都这么说
- 我们总与我们所爱的人相似 - 为你的健康，为你的回归
当我想到贝尔纳在阿尔及利亚打仗…
- 你当时住在哪？ - 阿尔及利亚北部郊外
我在那里开了一家咖啡馆
你也知道那里的环境，开一阵关一阵，还有宵禁
- 那里现在好像变成了一家精品店 - 咖啡馆的名字是？
你应该没听过，那里更像是一个酒吧 只接待少量熟客
我在当地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 这是什么？ - 没让你想起什么吗？
你的那些小玩意儿以后再拿出来吧
没有危险，它休眠了，转暖才会醒来
- 快拿走，你吓着他们了 - 我敢拎着蜘蛛的腿
- 他是这个年纪嘛 - 但现在不是时候
- 这是唯一幸存的怪兽 - 怪兽？
我连鸟都不敢碰
- 我的星座就是这个，天蝎，你呢？ - 我不知道，可能是龙虾吧
很晚了，你们一定饿坏了
别傻站着，随便坐
该死，我又把钥匙弄丢了
你还是老样子，埃莱娜 我喜欢水晶制品
我推荐这套餐具
这种瓷器非常精致，昨天被人订了
去把水槽里冰好的酒拿来
我买了些加蘑菇酱的鸡肉，希望你们会喜欢
你知道，他特别爱吃这个：香肠 特别是意式蒜味肠
跟你一样，埃莱娜，但你更爱意式熏火腿
波西米亚式的
你们还没试试茴香和紫甘蓝
来试试，随意
- 这边的食物供应很完善？ - 噢我总是去同一家商店买
你在想什么，贝尔纳
我打算去新喀里多尼亚
- 好主意 - 谁给你出的主意？
- 我自己
埃莱娜，我们打算去哪？
埃坦普附近，有一座房子
门口有一面镜子，照得人脸发绿
有趣的一家子，我们从来都不出门
- 你去哪？ - 去煎蛋，我不喜欢鸡肉
吃一次又不会怎样
贝尔纳很喜欢吃鸡蛋
贝尔纳，拿勺子来
我去吧，放在哪？
大勺还是小勺？怎么找不到
- 我们应该出去吃的 - 别这么跟你妈说话
- 她不是我妈 - 那她是谁？
她是我爸二婚的妻子，那之前已经有我了
喔，我懂了
- 那你爸呢？ - 已经去世了
我刚说我们应该出去吃的
明天我再好好款待你们
今天客人太多了，从英国来的古董爱好者和一些行家 挑来拣去没完没了
我来帮你
- 你喜欢填字游戏吗？ - 不，一点兴趣都没有
- 这游戏搞得我头昏脑胀 - 阿方索对它特别着迷
词典都被他翻烂了，没办法又去买了本新的
这游戏总是用到一些相同的字符 像ru,ire或一些音符
- 啊，我一个人就能吃掉… - 他最爱的蛋糕
里面浸有酒
他一刻也不能消停
这儿简直像世外桃源
不用了，谢谢 我很容易紧张，显得很蠢
比方说，演广播剧的时候，我就会念错台词 说一些剧本上没有的台词，还说得磕磕绊绊
而且我的记性啊，哈哈我糟糕的记性
我羡慕那些记性好的人 生活对他们来说简单多了
把蛋糕吃完，我不喜欢剩东西
- 我应该多加点蜂蜜 - 你吃掉它吧？
看我们吃的，好像在赶时间似的
我们在外省总是吃很多
做我这一行，总看着别人吃， 久而久之就失去了像常人一样享受食物的习惯了
仅仅是吃饱，却失去了食欲
- 埃莱娜，你太厉害了，我们会再来的 - 我从没见我舅舅这样过
您让他整个人都变了，他平时总紧张兮兮的
紧张？才没有呢，我才不会因为…
- 现在几点了? - 别这样，贝尔纳！
我和你一块儿，可以吗？
布劳涅还有人去海边游泳吗？
你好像不太开心
- 你是做什么的？ - 我不是说过吗
- 我刚从阿尔及利亚回来 - 你在那边干什么？
- 和所有人一样 - 就这样？
那现在呢？
我回来了
这儿所有东西都卖吗？
- 那个不卖 - 可惜
做裁纸刀挺不错
你有工作吗？
- 什么职业？ - 我正在找
找哪方面的？你对什么感兴趣？
- 我在看 - 看什么？
- 你读书吗？ - 偶尔
我不喜欢读太厚的书，而且我很忙
忙什么？
如果我做古董这一行 我会专注于路易十五时期的东西
和你聊天真费劲
-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 问吧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陪我舅舅
当然，为什么不呢
- 你是主动入伍的吗？ - 是
你当时看上去挺不开心的
- 待在布劳涅让你心烦？ - 我们走吧
你去吗？
这间公寓就是个卖东西的地方
我演过一个战争片，很小的角色
故事发生在1830年
大家都拍得精疲力尽
- 我想看你吃柠檬 - 我的嘴就是为吃柠檬长的
我们是去看海吗？
会看到
我都不会走路了
- 那你姐姐呢？ - 我姐姐？
- 但弗朗索瓦丝… - 哦，对，弗朗索瓦是我姐姐的女儿
你肯定不知道她，她已经死了
- 就像我身边的其他人 - 抱歉
我很害怕你在战争中受伤
毁容…
不知道，我总是梦到你…
…头在阴影里，好像你故意藏起你的脸
明天早上你可以晚点起，这儿人人都起得很晚
太好了，我挺懒的
- 我们会打扰到你吧 - 当然不会
好吧，在这边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原以为北方人冷漠不近人情
…但我确实在有些人身上发现了很美好的感情
- 这边找房很难吗？ - 哪里都差不多
这里是富人区，因此我做起了古董买卖
一个朋友建议我把它们摆在家里出售
没有适合展示这些家具的商店
那些水泥的墙，过大的窗户…
在家里出售看上去更合适些
给客人留下家的印象，更容易卖，我不知道
我跟很多家庭打过交道有的很快就成了朋友
我们应该亲吻，埃莱娜
我好像吓着你了
这一切太突然了，明天吧…
- 你总是误解我 -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们已经…
我们已经…
我们太傻了，竟没有再见面
- 你太操劳了 - 我坐不住
我的钥匙哪儿去了，真烦人
还有这个推桌…不太好使了…
我们别坐在这里吧，感觉像在守夜
坐这挺好
- 你后来结婚了吗？ - 你呢？
我嫁给了热拉尔·奥盖
他有个儿子，贝尔纳
我想他是爱我的
但简单说来，我只是在寻求一种安全感
害怕与周围格格不入 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这些年来我都没怎么考虑过自己
很匆忙，每天 二十四小时又二十四小时地不停做事
没有一分钟是为了自己 却从未失去勇气
承认吧你过得很快乐
大多数时候你没有选择
我们别待在这儿了
我从没想过你会在外省定居
只是个港口，还算不上省
你一直住在同一个地方吗？
我从没想过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不管在巴黎还是在阿尔及利亚
当然，如果能多一间房就更好了
啊，棕榈树
- 你以前非常喜欢棕榈树 - 我从没想过拍下来
怎么都不会想到今后再也看不到它们了
我太念旧了
我真搞不懂你
不时有电话打进来
我不敢出门，怕错过你的电话
错过约会，什么事都迟到
做了你爱吃的海螯虾，自己在家吃了两天
我正准备上床睡觉，你就出现了
我瞪着你，你就发火了
我爱着你，以一个20岁少女所能有的一切
在此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很好奇
解放时期，我爱过一个女孩
不介意我跟你说这些吧？ 再说我们之间没什么要隐瞒的
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些我的事情
在战争时期她有过一段可怕的经历
她在1939年9月被人抛弃 那是个无赖，只会吹牛
根本不懂怎么去爱 他走掉了
她非常难过
- 这是她的初恋，我同情她 - 但这是我们的故事啊！
- 好了，埃莱娜，这是两码事 - 我不是也被抛弃了吗？像她一样
- 我们别再提过去了 - 可你就是为此来这儿的
你还没跟我提过布劳涅
我无法原谅自己
福克斯顿旅馆，三天假期
我们吃鳎鱼，去每家餐馆点这个
是的，那次我们在车站旁走散了…
我得走了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 你很失望吗？ - 我只能这样，我只能这样
必须得走了
我来这儿之前是如此期待 你为什么写信让我来
因为你说过的一句话
“需要我时，告诉我，我会抛下一切来找你”
- 我写过这话吗？ - 没，但你说过
可见那时我多么爱你
阿方索，这是罗兰·德·斯莫
他在1945年负责镇子的拆迁
- 承包人而已 - 挪亚先生，刚从阿尔及利亚回来
阿尔及利亚？很想同您聊聊，真的 我们对它所知极少极少
我还需要更长一点时间 才能坦然谈论这个话题
现在先让我们平静一下
- 罗兰·德·斯莫以前住在这里 - 后来被炸掉了
他坚持认为自己当时住的阁楼就在我公寓这个位置
我收拾好了
- 孩子们都出去了？ - 弗朗索瓦又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肯定是和贝尔纳出去了，这里很安全
- 她从不考虑我的感受 - 她多大了？
她不该这么对我！
待会儿要是见到他们，我会告诉他们你有多担心
快迟到了
没必要这么生气
我就不该来这里
在意大利好得多
- 怎么样？ - 他头发全白了
- 全白了？ - 是
也难怪会这样，毕竟…
他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虽然他的眼睛…
罗兰，怎么了？
我掀开纱布，穆里爱的眼睛没有合上
在战争中，柏蒂·罗最后对我说到
你是平民，你才能随意思考
第一次我意识到他不再洗手了
借口说肥皂会伤到皮肤
他们有自己的革命理想，我们有什么？
回法国我们能干什么
…没几天就去了玩具店当售货员
你很满足，机动玩具就能逗你发笑…
…军队还在行进 在人们看来，我们“订了婚”
我们偶尔会去巴黎 我还保存了一张愚蠢的合照…
…但是因为穆里爱，一切才真正开始 由此我明白
穆里爱以后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活着了…
我很迷茫，想死，且至少不再为此感到惧怕
可怜的埃莱娜
无论如何，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带着他侄女
- 如果我收到这样一封信… - 你会怎么做？
你知道我的
- 失望了？ - 海在哪儿，不见了吗？
可是现在已经满潮了
正前方是英格兰吗？
- 我应该会搬去巴黎郊区 - 不和你舅舅一起？
一开始你就知道他不是我舅舅
我一年前才认识阿方索，那时他刚换住处
- 听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在阿尔及利亚？ - 不是，在巴黎
我是在无线电台遇见他的 不知道他去那儿做什么
也许什么也不做
他对我笑，我也笑
- 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 也许
他总能搞到各种彩排的票
他在一部历史片中给我谋了个角色 那天我差点吻了他
但他没占我便宜
我只是想感谢他，他应得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问了
我们去喝咖啡，去小酒吧…
带着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要背的十句台词
我受够了试镜
"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真受够了
烦到你了吗？
没
我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根本没在听
- 跟我没关系 - 我不想不开心
我害怕自己一旦变得不幸就再也没有能力走出来
- 我想当戏剧演员，就像… - 你现在就好像在试镜一样
我小时候在妈妈跟前总是郁郁寡欢的
- 和阿方索在一起很轻松，我感觉又能呼吸了 - 他很精明
很精明，而且难以捉摸
我很了解他
第一次收到埃莱娜信的时候 他说，来得正是时候
激动得像个孩子
我得走了
有个差不多和我订了婚的女孩就住在这附近…
我去去就回，大概也就一个小时
两百米外的阿米约有家咖啡馆
一会儿去那里找你
你用不着整个晚上在我和她之间这么来来回回的
我早该明白对你没什么可说的
真神奇，你非常像我认识的一个男孩
还有时间，你可以等会儿告诉我
我不能让她等太久，懂吗？
我懂
这是您的围巾吗？ 我在游戏室的椅子上发现的
- 谢谢 - 请原谅这么急匆匆追上您
阿尔弗列跟我说您今天玩轮盘运气不佳
今天状态不好，想着别的事情，没法…
抱歉，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您结婚了吗
衣帽间的金发女孩就是我妻子
到了冬天，赌场歇业，你们就可以一起…
是的，我们冬季去海边度假
- 一定很棒 - 我并不这么觉得
你知道，这些地方并不如说的那么好…
- 你们什么时候退休？ - 我们会先离婚
现在我们还抽不出时间来
- 就这么结束了？ - 甚至就没开始过
再过些年，我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 晚安 - 晚安
- 希望明天还能见到您 - 也许
可我家里还有客人呢
嗯…
弗朗索瓦呢？
去看电影了
- 你在想什么？ - 没什么
还没来得及整理房间
你可以去楼上博尔热家借宿一晚
阿方索睡客厅 弗朗索瓦睡你的房间
- 明天再另外安排… - 我去我的小屋住
小心点，那儿屋顶不太牢固了
- 喝点什么吗？ - 不了
我刚路过，看见你坐在这里
别太晚睡
输了？
会好起来的
- 晚安 - 晚安
这么晚才回
你不必等我的
我睡哪？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睡客厅吧，我给你铺床
喝点什么吗？
你一直都吃这么多药吗？
当然没有
只是一些安眠药
- 明天几点有去巴黎的火车？ - 什么？
明天几点有去巴黎的火车？
很抱歉
说真的，你每晚都忙
要预约才能见到你？
1939年6月，你生日那天晚上…
…你在哪？
我甚至去你母亲那找过你
那个周日我抱着为野餐准备的大包小包 坐在那里等你来
太难了
我躲起来是为了让你感到需要我
这很傻，可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希望你来找我
我看见你回来 我流着眼泪，你开怀大笑
可这一切并未发生
- 那今晚呢？ - 凌晨一点了，我们休息吧
那个拆迁商呢，你也让他等着吗？
现在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
你说这些不是认真的
我在这儿只会让你想起过去
这就是你所说的“在我死之前来见我一面”吗？
我不清楚是什么驱使我写那封信 我控制不了我的情感
是的，我本可以不给你写信…
…让你以为我已经死了
但突然，我想起了你的手…
在街上我听见一个声音像极了你
我回过头，却不是你
西蒙娜死了？
没，谁告诉你的？
那是谁告诉我她消失了？
她还活着
- 别让她来这 - 为什么？
不知道
要枕头吗？
我在想贝尔纳带她去哪了
- 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了吗？ - 噢，你太夸张了
在阿尔及利亚他除了服役还做了些什么？ 以后他会慢慢明白什么是战争的
你是明白的
别管贝尔纳和弗朗索瓦了
那天早上，我想从还未被烧毁的橱柜里取些亚麻布
什么都没了，只剩白色的灰烬
雨渗过屋顶落在贝尔纳床上，他吓得不轻
奥盖看着我
我把他们带回家
地上是熔掉的银器
贝尔纳根本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
就好像他受到了责问
他不会轻易接受别人对他的爱意
能给我一把正门的钥匙吗？
我会留一把给弗朗索瓦，放在门口
埃莱娜，我需要你
所有这些回忆
凌晨一点了
周日照相馆开门吗？
我想要张您的照片
你知道我不上相
总是目光呆滞
我们之间说话必须用“您”吗
弗朗索瓦呢？
你还好吧？ 我很担心你
- 还有梅子酒吗？ - 弗朗索瓦会睡你的房间
我上去和博尔热打个招呼 你应该整理一下你的房间的
我说了，我宁愿睡工作室 报纸我拿走了
那里怎么能睡
我真不懂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地方 那儿很不安全，别太大意
就睡一晚
明天一大早我要去骑马
- 一个人去？ - 晚安
- 穆里爱好些了吗？ - 谁说她病了？
干嘛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你有闹钟吗？
明天如果有人来找我 别说我在工作室
别弄得一团糟
我们的记忆中满是枯木
火焰为绿色的枝桠所熄灭
阿方索？
请进
我在客厅听见有人说话
是隔壁，说了一整夜
声音通过管道传过来的
-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 他们是南方人
为什么没去葛洛达俱乐部赴约
我九月时给你写了信，就在宣战以后
要你到葛洛达俱乐部来
我没有收到任何信件
你当然收到了
你不想再见到我
我想让你做我妻子
我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我在那里等你，等到半夜
等到那儿都快打烊了
你撒谎
- 我发誓，我以… - 什么也别说了，我求你…
我是去邮政总局寄的信
一般星期天晚上就会被寄送出去
现在几点了？
还早，大概九点钟
我在澳大利亚的时候也有一匹马
新来的？
是的，哦，我挺喜欢这儿的
- 警察没找你麻烦？ - 没
我有采贝许可证
对了，也许你能帮我个忙
你知道上哪儿能给我的母羊找个配偶吗？
- 你一定认识很多人 - 没问题
我的母羊！
我们失散，又再相逢
我们在回忆中
制造死亡
我又找到了你，可又有何用
你双唇紧闭，沉默不语
眼神不再如往日般闪烁
在这场爱情之中我们
已来的太迟
我们加快步伐
紧捂住胸口
却听到火车的轰鸣已经临近
- 玛丽杜来过没？ - 没，没看到过她
不，赌场快歇业了 那接下来两周我什么都没了
克劳迪，我不想每次都重复解释
相信我，别问了
谢谢
我发誓
好，我不知道，克劳迪，10000？
可以吗？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大叫
总会有这样的时候 任何事情都使你害怕
但他看起来很和善，比我还吃惊
你总是遇上些不寻常的事
冷吗
我们回去吧
我还记得你脖子的样子
在户外我们聊得更愉快，不是吗？
- 这种东西叫什么？ - 鸟蛤
鸟…以前我店里有个装鳟鱼的水池 摆在客人面前
据我观察，您并不需要这么多员工
我想开一家豪华快餐店 自助餐厅式的，专门针对有钱人
我也是这么对他们说的 再见
- 布劳涅真是个小地方 - 那你一定认识这儿所有人
叫得出名字也不意味着就是朋友
- 见鬼 - 怎么了
这不明摆着的吗？
一个能用的窗钩都没剩下 一个能用的窗钩都没给我
别逗了
是纪录片吗？
- 更糟 - 你吓到我了
小心，我可不是什么专业搬运工
我们的记忆之中
满是枯木
那这个，还能便宜点吗？
没睡着？我吵醒你了？
我一定睡过头了，现在几点？
两三点吧，我猜
- 我刚刚梦见你了 - 你不应该梦到我
我在这儿的时候别梦到我 别闭上眼睛玛丽杜
我答道：不错，就这样。但这时候 我骑上一辆自行车就跑了，哈哈哈
我还认识另外一个
小姐，请问有一位叫挪亚的先生住这儿吗？
- 失望了吗？ - 噢…
我刚去你那儿找你了
我收到了大洋彼岸的来信 我要去蒙得维的亚了
- 决定了？ - 去三年
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我们今晚谈谈
- 但我做不到 - 我们都是时代的牺牲品
-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 但是你相信她，为什么？
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处境 你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
- 但是你相信她 - 我相信也不相信
呵，是我，你选择牺牲我
之前谁也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穿过我的办公室…
…盖上打字机
我穿过院子
我仍然清楚记得那里
仓库在院子后面，里边屯放着军需品
一开始我没看见她
我往桌子那边走去，绊到了她
她像是睡着了，但浑身发抖
他们告诉我她叫穆里爱
说不清为什么，我觉得这不是她的真名
我们五个人围在她旁边讨论这件事
天黑前必须让她开口
罗贝尔蹲下身将她翻过来
穆里爱呻吟着
用手臂遮住眼睛
他松开手
她像只麻袋一样倒了下去
然后再来一遍…
他们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到仓库中间
罗贝尔朝她踹了一脚
用手电筒照她
她嘴唇发肿，口吐白沫
他们撕破她的衣服
想把她弄到椅子上
她摔下来
一只胳膊奇怪地扭曲着
该结束了！
她即使想说也开不了口了
我也参与了
我扇她耳光，她呻吟着
我的手火灼般疼
穆里爱头发湿透
罗贝尔点了支烟
走近她，她大叫
这时她盯着我
为什么是我?
她又闭上了眼
然后开始呕吐
罗贝尔厌恶地往后退
我离开了
那晚我回去看她
撩开盖在她身上的布
她看起来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
像一袋被切得七零八落的烂土豆
浑身是血，头发上也是血渍 胸口被灼伤了
穆里爱的两只眼睛睁着
我似乎并不在意
也许完全不在意
我回去睡觉
睡得很沉
第二天天还没亮
罗贝尔就把她解决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
跟其他人一样在布劳涅游荡
跟你一样？
你知道，有些事是我们可以料到的
一旦踏入这片泥沼 你就深陷其中再也走不出了
我们应该躲起来，你不该放我去打仗
应该逃去西班牙
住在马德里
贫穷…潦倒…
我会带你去见我家人
你总以为我是孤儿
见我的姐姐，和我上女子精修学校时的朋友
还有我的狗狗“幸运”
接着我们去非洲
一起
搭一艘运橘子的货船
其实不必这么费劲
重要的是有家的感觉，就像现在
用它来看我
走吧，车在下面等
能进来一下吗？
我不要这张小桌，要价太高了
- 你一个人吗？ - 这儿？是的
- 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 我害怕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你还想到了什么？ - 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就到了现在的年纪
我看上去有实际那么老吗？
- 你太焦虑了 - 他总是冷冰冰的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可他把外套到处乱放，还有烟
我知道我不该为这些责怪他，可我忍不住
贝尔纳笑话我，连你也认为我不可理喻
没有
我不该跟人说起这些的 我应该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阿方索来的时候我就该和他一起…
…离开这里
这是我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
可每个人都想来掺合一下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爱情就像宴会
有些客人举止得体，有些则不
我应该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应该这样的
我毁了这一切
还有这间公寓…
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想把它布置得与众不同
你需要休息
这正是令我不安的地方： 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入睡
早上好，这里的电压是220伏？
是的，当然 罗兰刚在说…
你刚在说什么？
- 我们回去吗？ - 回哪儿？
我们该走了
十年来你有见过我和埃莱娜在一起吗？
现在你也没和埃莱娜在一起
- 可她爱你 - 会过去的，现在她见过我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为你着想
呵，说起来容易
我也在为她着想
但我更珍视和你的过去 更常想起它们
这就像是…特别是那些…
把话说完
感觉我怎么说都可以
挽着我
我们今晚就走
回到巴黎我就离开你
布劳涅这些事以后，我们没法再继续了
- 那我怎么办？ - 我是认真的，只能这样
快迟了
你知道我讨厌跑那么快
是他，一定没错
- 上哪儿能找到他？ - 不，我不知道，但马塞尔知道
太好了，时间还很宽裕
喏，就是那儿
可怜的福克斯顿旅馆
现在变成十字路口了
奥盖夫人，别忘了那张圆桌 我太喜欢它了
- 确定能拿到吗？ - 不，我…
还有那个衣橱，赞布女士买的那款 你答应过我，只要…
- 噢你在这儿 - 我们去喝一杯吧？
- 我从来不去咖啡馆 - 今天我们要庆祝一下
我还没来过这里
很不错吧
又是他
- 我不用 - 别，喝点什么吧
两杯姜啤
吃点儿吧
非常感谢
看见是谁来了吗？
你就是那时候逃跑的？
你在想什么？ 我没逃跑，我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 拿命冒险？ - 你的信上就是这么说的
你说你会逃出来见我
但我不知道你在哪，战乱时我们失散了
别撒谎了，你信上写了什么我还记得很清楚
我们要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核对过去这些事上吗？
我们那时是相爱的，不是吗？
可怜的埃莱娜
你应该过得更好的 应该那样
那天我跟了你很久 进了餐馆想跟你搭讪
这时一个小伙走到桌前，他…
你好，夫人
你好，罗贝尔
贝尔纳去巴黎了吗？好多天没见着他了
没，他回来了，就在布劳涅
- 你在休假吗？ - 不，我复员了
我病了，在巴黎的威尔曼医院住了一阵
- 我已经有八天没见着贝尔纳了 - 伤得很重吗？
噢腿上留了个小弹孔，看不大出来
我会告诉他的，你现在还和父母住吗？
当然没有，怎么会
对不起，我记性很糟 我把一切都给忘了
别放在心上
劝贝尔纳回去做事吧 联系一下之前的老板
那样就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你一定要来我们家坐坐
啊，忘了介绍
- 贝尔纳在吗？ - 我从来都搞不清他在不在
他很谨慎
- 抱歉 - 我上去看看
时间还未走远，泪水已经流干
时钟分分秒秒地走着
鸟儿们不安地唱到
我们的爱整夜不眠
你来这干嘛？
我有权来我自己的房子吧
在这儿看到你很奇怪
- 有什么可以放给我看的？ - 我现在没心情做电影
我在搜集证据
- 关于什么的？ - 你不会懂的
拜托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那我走了
别忘了，你已经八个月没回家了
穆里爱不在这里，你知道的
能借我3000法郎吗
我会对穆里爱感兴趣，也只因为你
- 贝尔纳… - 什么？
怎么，他在吗？
我们来回忆一下
最开始那里是一家波兰商店 后来开了家种子店
谁告诉你是种子店的 应该是家西班牙杂货店
噢，亲爱的先生，最开始是家花店！
那渔具店呢，您忘了吗？嗯？ 然后才是一家织品店，“蒙上帝恩典”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家店
那里是卖烟草的 噢，你都在说些什么？全弄错了
我在这里住了30年
虽然经历了战火洗劫 我还是记得我家门前的那条街
我已经加过糖了，谢谢
都没见你说话
我从来都晒不黑
我只会晒成红色
埃莱娜很容易晒黑
3，7，9，绝对错不了
桌上的赌注不能再翻倍了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你一个人坐在那边还好吧？
你更喜欢躲在收银台后边吗？
不记得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打理那家店 为了有平静的生活我付出了很多
以我们为代价？
那时候正打仗 我们没有收音机听那些轻松的音乐
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 不愿接待阿拉伯人？
我尊重所有民族 即便是让我难以忍受的阿拉伯人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你的铅笔
你应该顾及下我们的感受
好吧，你还是先走吧
你变了，我知道是因为谁
但你没变
你们根本想不到现在的报纸在瞎编些什么
今早的新闻，一名囚犯被释放了…
…他在印度支那被关了5年多
- 阿方索就喜欢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 现在要拿这个囚犯怎么办？
就像那个正在下陷的房子的故事 你们一定听过
就是那幢很高的像工具箱一样的房子
草图、初步方案…
…设计图，还有300页的估算报告和测量数据 评估考核全都通过了
最后，这项工程在似乎绝对保险的情况下…
…依照一份1000页的设计书开始施工
高楼建起来了
每个门把手每块木板都一一装配到位了
窗也安好了，房子差不多可以入住了
可没想到…
…楼开始下陷
楼所在的斜坡也开始下沉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它倒下来
房子是新的，还没人住过 我们却只能看着它倒下来
倒下的地方一片狼藉， 大堆碎石和缠绕的金属
一个能用的窗钩都没剩下
一个能用的窗钩都没给我
在赌场吃不到酒香扇贝
只有吞拿鱼和比目鱼 这可是新发现
- 我爱吃这些清淡的食物 - 在海边我们一般不吃这种东西
巴黎圣拉扎尔火车站旁边有家非常棒的餐馆
他们把活龙虾直接扔进沸水煮，你会习惯的
做鳗鱼也得这样
这儿的主厨被流放了
如果他死了这份手艺就失传了
我会做给你吃，就像他做的一样
我个人比较喜欢烤鲱鱼，要鲜的
再加点芥末酱
男人可不像鸟，不会尖嘴叼着香烟四处飞
- 注意他有双鸟的眼睛 - 一只奇怪的鸟
听好了，我这儿有200扇窗出售…
…95扇各式各样的门，30座不同尺寸的壁炉…
…还有150台性能良好的二手车
甚至还有老福克斯顿旅馆 带细木护壁板的白色大理石扶梯
- 那你的潜水艇呢？ - 海军不肯卖给我
我还有篷车队和六台保存完好的飞机发动机
你不会恰好还有一件毛皮大衣吧？
- 我们要去哪儿？ - 我带弗朗索瓦去看渔船
我会送她回去的
晚安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鲁莽
别放心上，这个年纪就是这样的
- 你才会这样想，埃莱娜 - 别埋怨了
噢对了，我还欠你钱，明天一定还你
我太笨了，房门钥匙找不着了
你已经不像弗朗索瓦那么年轻了 应该成熟些
- 晚安 - 晚点能见你吗？
- 我不会在外面待太久 - 你要去赌场吗？
- 我可以陪你去 - 你不会喜欢那种地方的
回见
小心点，他一直跟我提到你
谁？
住在你家的阿方索，感觉怪怪的
- 我会有分寸的 - 总有一天他会不辞而别
我听说过他的事，看过他的手相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能借我点钱吗？急用
别赌了，你的朋友都不信任你了
我们彼此不信任，这才是问题所在
借我20000法郎吧
别忘了我已经把你的公寓抵押了
我知道，亲爱的
这对你来说挺合算
- 你的阿方索害怕了 - 我们都害怕
好吧，可你一害怕就会健忘
我爱他，这你是知道的
晚安，克劳迪，谢谢你
- 喂？ - 喂
啊，阿方索，是你啊
是你吗，阿方索？是我，厄内斯
喂
- 输了吗？ - 为什么？
怎么了？
- 我不想指责你可你知道… - 我伤害你了吗？
- 我们必须走了 - 你怎么还没睡觉？
我从来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好像你已经忘了我在这里
那片树林，那些不再有鸟儿栖息的树
下着雨，你在捡拾柴火
你把它们围起来，点燃
你认真照看着这堆篝火
一个小时过去了，尽管下着雨， 火还是燃起来了
你发狂似地绕着火堆跑，拼命扇着火
你拉着我，绕着火堆跳舞
“亲爱的，你浑身湿透了 听我说，你这样太不小心了”
那天我知道我爱上了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埃莱娜？
我试过自杀
- 今天？ - 不，当然不是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时候
那次的疤还在
那晚你去参加一个会议
你从没问过我这件事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已经多少次装作要自杀了？
每次西蒙娜都会碰巧赶到
有人怜悯我，这也不是我的错
别管它
为什么让我来？
明天中午我们在家聚餐，会邀请克劳迪 大家都会开心的
埃莱娜…
你知道吗…
我去接
喂？你好？喂？
稍等。阿方索，找你的
对，是我。不，当然不行
你在哪？
别，我就过来
你们知道我们看到什么了吗？ 一艘大客轮停在海滩边，船上灯火通明
太棒了，看上去像是狂欢派对
就停在海滩边，太美了！
我们可以游过去的，是吧罗兰？
在为电视台拍节目？
一杯啤酒
- 最近在干嘛，躲起来了吗？ - 没
我们都见不到你了
我在阿尔萨斯饭店看见埃莱娜·奥盖 她和别人在一起
- 这么晚还没睡？ - 我现在睡得晚了
想改变一下
- 阿方索… - 别说话
我认识那个男孩
- 她让我劝你… - 劝我回去工作，我知道
你应该在布劳涅待两天，找份工作
对了，跟你说，西蒙娜病了
- 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 忘了吧
- 那你在马赛说过的那些话？ - 都过去了
我整天都在找，明天有个面试
到底什么是勇气？ 你不会懂的
那个和你待一起的叫奥盖的女人是谁？
明天跟我回去
天都黑了，你还拿着摄像机拍什么？ 光线都不太好了
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在等一个答复
别管我拍什么！我自己能处理
打给西蒙娜吧， 一点点关心都会让她开心的
你想拍穆里爱的故事？可她是无法被讲述的
别跟我提穆里爱！
再给你两天时间
打给西蒙娜，别让我失望 还有钱吗？
- 说真的，我实在太不幸了 - 你总是小题大做
你说得对
是该走了
罗兰，是我，埃莱娜
没，我害怕
我该怎么办？
你紧闭着门
你穿着晨衣喝着酸奶
别闭着眼睛，玛丽杜
贝尔纳！
你该去海滩看看 拍那艘停在海滩边的大客轮
像只怪兽
穆里爱，快到这儿来
有些人特别会处理污渍
比如我
再见
- 罗贝尔跟踪我 - 不可能
他好像对我有看法，我害怕
- 你确定？ - 你不了解他
你说得对，我得跟他谈谈
玛丽杜，和你在一起真开心
听着，克劳迪 明天会先还你一半，我保证
我觉得你还是离开这儿比较好
我留在布劳涅不是更合适吗？
请问市中心在哪
这里就是
- 怎么了？ - 我去旅馆住，在那儿等你
为什么？
真希望我从没见过埃莱娜
他的旧书品味受到米莱尔的影响
她在给他找一个好版本
北非的生活都结束了，那些吵吵嚷嚷
装备扬声器的汽车 村子广场上的演讲，各种宣传册子
这里是法国
关键在于，每个法国人都感到孤立无助
他们害怕极了
用带刺的网将自己团团围住
他们讨厌虚构的故事
所以最好保留悬念，别拍出来
- 你喜欢现在这一切？ - 当然喜欢
还在想穆里爱？是这事儿让你心烦吧？
那赦免令呢？
- 要躲起来的是其他人，不是我们 再说，在马赛…
- 我烦到你了吗？直说吧 - 还没
但你还没走出来
其实你想寻死？
为什么这么说？
- 别太相信你的小玛丽杜 - 你是个混蛋
别把我们的记忆置于门外
时间被撕碎
就像一封
我们不愿再读的信
晚上好
怎么布劳涅的什么人你都认识！
别等明天
今天就行动起来，未来是我们的
看，我以前就住这儿
我想你，埃莱娜
我们会给你带些橘子去
- 抱歉我昨天没能来 - 噢没关系，我能应付
- 有位女士来找过你 - 年轻的？
- 看上去像巴黎来的 - 她没说什么吗
她好像很赶时间
你好，我找挪亚先生，谢谢
他不在，你是？
- 当我们分别，我们就不会再相见 - 如果想到会那样，我们就不会分别
如果你离开去了那里，我就再也见不到你
如果我相信你说的，我就不会离开
如果你离开，你就再也见不到我
告诉我，你才不是这么想的
我们在为乡下的别墅挑选家具
最好和房子的风格一致
其实也没什么风格
但它有一定年代了
这里正好有一款很适合你们的衣柜，很漂亮
抱歉，我丈夫睡着了
他有点不舒服
对了，反正还有一些家具没搬过来
方便的话，你们明天再来挑选吧
我们用一种混搭的风格怎么样？
- 可以的 - 有什么以废墟为主题的画吗？
不要很悲惨的 比如说只有几座小庙的悬崖
穿着漂亮服饰的渔夫和村民… 还有大片天空
得走了，我们会再来的
我领你们出去
谢谢
这种回到过去的感觉真好 尤其是在这样一座小镇里
- 他们看到你躺在我床上 - 我又没做错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到这儿就犯困
我放了一盏床头灯在这里 这样对你的眼睛好点
- 没人看见 - 让我先做完这些
做完什么？
是你要我来的
我想都没想就赶来了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找你才对
- 阿方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从过去走出来？ - 已经这样了
我们的过去没什么特别的 想到这点我感到很坦然
你太好了，真的真的 我们从来无法真正理解我们的爱人
我们以为理解了，但并没有
每个人都是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注：原为西班牙语Cada persona es un mundo.）
希望未来很长的日子里你都会需要我
你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直需要我吗？
我一直都希望如此
你一定在乱翻我的东西
你觉得我在找什么？
乱翻当然找不到什么 你在乱翻，就是这样
- 以为我想娶你 - 别说傻话
- 和你在一起太痛苦 - 在一起？
- 在你身边 - 你碰过我的录音机吗？
收拾东西的时候挪了一下
里面录了什么？秘密？告白？
我受够了这靠回忆维系的小镇
不，是这可怕的家！你竟然打我…
这恋人衰老爱情变质的戏码
- 还有你，你疯了！ - 极有可能
我不开心的时候会抱怨，会告诉每个人
别失去理智
我走，你可以继续待在这儿
- 给我一块巧克力 - 你是葛洛夫人的女儿吗？
- 不是 - 我打赌你一定是
总有人认错我
啊，把那张桌上的餐巾递给我
拿的时候摊平
这种亚麻纸巾很容易起皱
谢谢
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说过我们就要走了
我不能那样对埃莱娜
你也知道，她待我们不错
多待一两天吧
我还需要点时间和她谈谈
你真的爱埃莱娜吗？
她呢，爱你吗？
你想要我说些什么呢
无论如何，是她让你回来的
她就这样，喜欢有人围着她转
阿方索，这几天你像是老了许多
如果今天才在街上第一次遇见你 我会搀你过马路
我要走了
你没长眼睛吗，没看见我在换胶卷？
现在关已经晚了 你想做些什么帮忙吗？
埃莱娜需要帮手，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我在想你在阿尔及利亚时是什么样子
等我换好衣服告诉你
- 我不怕 - 你真厉害
孩子们会去婚礼伴舞
明天我给你买回巴黎的火车票 有一趟早上发车
今晚就有车，我已经把行李打包好了
我可不想像你一样
- 我要结束这一切，马上 - 说起来简单
- 你一直在门边偷听 - 我不过是礼貌地在自己的房门前等你们说完
别对这些花撒气
看样子你不想我来
他整天在外面晃荡你不觉得奇怪？
他见那么多人你不觉得奇怪？
他乱翻我们的东西你也觉得正常？
他甚至没有勇气坚持自己信念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跟着阿方索转了好几家酒馆
他给每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买单
路过每家面包店都要走进去 仿佛总吃不饱
- 你都不知道吗？ - 够了！
那你呢？你就没什么可被指责的吗？
我对你还不够宽容？
我的胸针，有一年夏天你放假回家…
我没卖
你看，在这
贝尔纳，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算搬进工作室住
我们还是分开住比较好
快点儿
你老是迟到
小心
- 你好，克劳迪 - 你认识马克吗？这是阿方索
- 你好 - 这是弗朗索瓦。我来带路
你好，我带马克来你不会介意吧？
又拿着你的仙人掌…蛋黄酱我该放哪？
- 放到厨房里吧，调味瓶在洗碗池里 - 对了我给你买了电发棒
- 明天打电话给我 - 借过
希望你别介意马克过来， 他最近总是心神不宁
好啦，有蛋黄酱
看我带了什么来
龙虾，冻肉…
…猪头肉冻，有人喜欢猪头肉冻吗 还有醋渍黄瓜
埃莱娜，这香槟没让你想到什么吗？
那天我冲进那间餐馆，叫大家停下别吃
一位女士把戒指摘下给我 她以为我们在打劫
我们喝得很醉，后来开车冲进了池塘 抱歉，迷了路
车轮缠满了草！
贝尔纳不在吗？
我还以为大家都忘了该怎么笑了
我们来调潘趣酒吧！ 还记得赌场开业那天喝的潘趣酒吗？
你还没告诉我那天散场后你去哪儿了
找你的
- 说我不在 - 你自己去说
我去吧，说你出去了
你好，挪亚先生不在
在外省当演员一定很辛苦…
…没人赏识你，不像在巴黎
我给芭塔秋（Patachou）打过下手 她本人看起来更年轻
她还不坏
才不坏？她很棒
不，她只是不坏
他挂了电话，简直难以相信
是厄内斯的声音
我停下来盯着他 告诉弗朗索瓦这就是他，准没错
六月他穿着滑雪服
“你在这儿干嘛？” 你们猜他怎么回答？一定猜不到
“我去阿卡雄滑雪，那儿有一条小道覆满松针 感觉比雪地更滑”
把你的录音机拿出来，我想录下我们的对话
说来可笑，我从来认不出自己的声音
坏掉了
这些电子设备太容易坏了 我在阿尔及利亚有一台很笨重的
把电台的音乐录下来放给客人听 效果出乎意料
- 您的店一定充满欢乐 - 哈哈对，很多欢乐
呃…也不算欢乐…
只是尽可能让那里有些生气而已
我赢得了我的伦敦之行 你输了，快掏钱
坚果钳在哪？
这个肯定不行吧，方糖钳
没事，杯子不值什么钱
- 好像有人在按门铃 - 我去看看
周末都不让人安静会儿
- 奥盖夫人 - 厄内斯，是你啊
您认识我？
是我啊，埃莱娜 他们跟我说…
我也是，他们跟我说…
能见到您真是太开心了
让我好好看看你，你以前那么瘦
- 我们在吃午餐，快完了，进来吧 - 不用了，我等等吧
阿方索在这里，我猜你是来找他的
但是…他来布劳涅是为了你吧？
为了我？
这位是失去联系很久的好友，厄内斯·舒瓦西
这是贝尔纳·奥盖，这是我的朋友 来给你腾个位置
坐我这里吧，我吃完了
对了，刚才说到，尽管每天工作超过十个小时 我还是坚持阅读
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和我一样 我会一直读到睡着书从手中滑落 （埃莱娜：有合你胃口的吗？ 厄内斯：不用了谢谢，我吃过了）
不过这鱼很糟，郊区才有人吃这种鱼
他就是这样的人，没吃饱就说食物不好
我只喜欢那些我看过的电影改编的书
他就像只猫，能嗅到龙虾的味道
这次打算在布劳涅待多久？
和你一样
你来这里是因为公事？
- 不是，我听说阿方索在这里，我就赶过来… - 他就是那个想在松针上滑雪的家伙！
- 我们已经有多久没见了？ - 才七天吧
我去接
摆盘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人的食欲
我喜欢格律耶尔干酪，几乎离不开它
给你的
谢谢你，克劳迪 你真是太贴心了
抱歉我空手来的
并非只有汽车才跑得快
真烦人啊
时光也匆匆
发疯似的向前奔跑
请慢点，时光先生，这儿有个转角
昨天我还是个孩子，今天却已两鬓斑白
是啊，我已经两鬓斑白
25岁的时候时常
我们谈论自己的的年纪时，就说起“已经”
到了35或者40岁 就更频繁地说起它
50岁的时候,我们不再频繁说起它
已经
等到我们老了，就再也不提起它
我们保存过去的照片
看见我们还是婴孩时蜷在妈妈怀里 妈妈数着月份
很确信地说：“孩子已经六个月了”
已经
他们还在这里，女人20，男人30
多好的梦
无能无力
我们注定变老，注定死去
这儿曾有过幸福，可我们视而不见
我们总是惧怕未来，悔恨过往，一遍遍说：
已经，已经，已经
就在前不久，亲爱的林白飞来这里
已经离了多远，过了多久
已经
再久远一点，会看到卡特尔 再久远一点，就到了德沙内尔
再久远一点，就是塞西尔·苏鲁
不管流了多少眼泪，使了多少诡计
命运都要捉弄我们 一切都在消逝
阿方索，我们谈谈
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消遣 我可没这闲心
我不想过问埃莱娜的感情生活 她能照顾自己
阿尔及尔就像其它地方一样
他一提起那里就伤心流泪 可他根本就没去过
从没去过，我跟你们说
他有没有跟你们说1945年他是个间谍？
有四个不同的身份，各种出生证明
有没有说过他游历了白金汉宫
开罗宫殿，还拍过电影
对那家倒闭了的餐馆，他倒是不置一词
我就是来找你的，不为别的
他娶了我的妹妹，你们知道的，就是西蒙娜
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阿方索
你破产了，让西蒙娜一个人收拾残局
我做了我能做的
你却在这么多年以后回来和埃莱娜重聚
为什么？我不懂
没人知道你们俩到底想怎样 就是这件事害死了西蒙娜
是的，就是这件事差点害死了她
你真的错了
打仗那几年我们合作过 那是你最好的一段时光
阿方索，跟我走吧
当不再有人相信他那些阿尔及利亚故事的时候
他又会编出新的故事告诉你，埃莱娜
阿方索，你为什么不告诉埃莱娜 我在约定的地方等她
1940年9月的一个周日，在葛洛达俱乐部
是的，想告诉你…
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不会明白的
我的信一直没有寄出
你所谓的爱太可笑 爱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要带你回去，阿方索 我要带你回去！
拿我的录音机过来
我要带你回去！
我不是有意按那个按钮的
我只听到笑声
别那样看着我
那是你吗？
是你的朋友？
是死去的谁？
让我过去
埃莱娜！
埃莱娜，你在哪？
你好，德·斯莫？
埃莱娜走了
不是，是认真的
我们要找到她，我不知道
是的，也许
- 您住这附近吗？ - 是的
罗贝尔！
- 罗贝尔！ - 干嘛？
下来
- 下来 - 为啥？
我要你下来
- 好 - 别！
别下来
嗨！
你有给我的母羊找到配偶吗？
我的母羊
埃莱娜！
我正打算写信给你 让你忘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你就自己来了
是你迈出了第一步
谢谢你
安托万会很开心的
他特别喜欢你，进来吧
安托万，安托万！猜猜谁来了？
我们在为一场婚礼赶制礼服
我们要做一套新郎的服装
你认识他
毛里斯的儿子，那个金发的男孩子 整天跟着你四处转
- 要喝点什么吗？来杯咖啡？ - 不，不用了，谢谢你，安吉拉
我们见过你的妹妹，看上去变了很多
你应该见见她，她整天说想见你
- 贝尔纳还好吗？都没怎么见他露面 - 他很好
他打算结婚了吗？ 到了这个年纪是该安定下来了
- 他刚从部队退役 - 你只知道结婚
我们这儿一个邻居，年轻小伙 也是刚从部队回来，变了很多
多可爱的小家伙
多像你！ 她懂事得像个大人
谢谢你的汇款单，其实不急的
我们真幸运，她整个冬天都没生病
- 你听见没？ - 是飞机驶过吧
不是
希望那不是贝尔纳
我去看看
你还记得那张破屋顶吗？ 烧成灰烬的麻布…
…熔掉的银器
雪落在我的床上
不，是雨，是雨
你的头发沾到墙灰，都白了
我要走了
我要和你道别
我想我不会回来了
可你没有钱
不要紧
休息会儿吧，你看上去很糟
给埃莱娜倒杯白兰地
你要去哪？
- 我们必须告诉穆里爱 - 谁是穆里爱
贝尔纳的未婚妻
但我从没见过她
贝尔纳跟我说过他认识一个叫穆里爱的
别去打搅她
如果我做了我该做的…
贝尔纳不会走远 他很快就会想到我们有多担心他
我肯定他会回来的
真是那样就好了…
帮忙拿下，我去买包烟
- 去巴黎的火车… - 已经不在这里停了…
你得去新站才能搭到
都变了
- 我们能说服他们吗？ - 希望如此
那样一切就都解决了
阿方索？
我们失去彼此，扰乱自己的生活
我们身体的印痕
那些梦境，那些疑惑
谁来追寻它们的踪迹？
而风暴已然睡去
在太阳之下睡去
- 完 -